380块转过去之后，客户继续正常聊项目。

问MSDS。问首批可以发多少。确认价格。确认交期。

整个流程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真实的采购。客户说大概8月14日安排定金。

小左把进度同步给了公司和工厂，大家都很兴奋。7000台的单子，对任何一家工厂来说都不是小数目。

那几天小左一直在想：这个客户是怎么通过Facebook投流找到我的？广告到底定向了哪些人群？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，是不是应该在Facebook上加大投放？
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，自己正在被一个精心设计的节奏带着走。

8月13日，客户又打电话过来。

这次把7000台的大货价格和交期基本确认了。小左在电话里听着对方用流利的中文一条条确认细节，心里那块石头基本落了一半。

然后客户又"顺便"提了一件事。

他说他在国内另外买了热水壶样品，也是发香港，需要付270块运费。还是因为没有人民币。

"你先帮我垫一下，下周一一起还给你。"

小左开玩笑说不用还了。

客户在电话里笑："肯定要还啊，你**的又不是富二代。"

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。自然到让小左觉得自己跟这个客户已经是熟人关系，而不是商务往来。

但这一次，小左其实已经有一点点觉得不舒服了。

怎么又是让我垫钱？

可是7000台都已经谈好了。第二天就要打定金了。270块钱而已。为了270块搞得大家不愉快，好像也没必要。

而且收款的支付宝账户，还是上一次那个。同一个账户，说明应该就是同一个货代，反而比较正常。

人就是这样。一旦开始给不合理的行为找理由，就能找到很多理由。

小左又付了。

380加270，一共650块。

钱不多。但小左后来回想，真正的问题不是钱多钱少，而是这个节奏本身就很不正常。

一个真正在做几千万生意的人，会反复纠结几百块人民币的运费吗？

但在当时，小左没有想这个。

他满脑子想的都是：7000台。明天。定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