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得只剩50块RMB
被骗的那批货亏了两万多,对小左来说,不是小数目。
来加纳的时候,他把佛山的店关了,还了一部分债,手里剩的钱不多。他算了算:机票、签证、前期生活开销、租临时仓库、加上这笔被骗的货,已经花掉了一大半。
更糟的是,他之前看中的那个可以租下来做店铺的地方,房东忽然变卦了,说要租给另一个人——出价更高的人。
他开始慌了。
那段时间,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算账。把剩下的钱数一遍,再算一遍,再数一遍。越数越少。房租要付、吃饭要钱、交通要钱、还要留钱进货。他把每一笔开销都记下来,精确到一瓶水、一块面包。
到了第四个月,他身上只剩下50块人民币。
是的,50块。在加纳,连一顿像样的中餐都吃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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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他坐在旅馆的床上,看着钱包里的几张赛地钞票发呆。
窗外是特马的夜晚。远处有音乐声和欢笑声——本地人在聚会。那声音让他更加孤独。
他想过回家。
机票他查过了,最便宜的要四千多。他身上连机票的零头都不够。
他想过找朋友借。翻了手机通讯录,翻了三遍,不知道该打给谁。佛山那些朋友,有的已经不怎么联系了,有的他自己还欠着钱。他哥那边,他开不了口——他走之前说过"等我挣了钱回来",现在才四个月就开口要钱,他做不到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老周发来的消息:"怎么样了?"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最后只回了两个字:"还行。"
老周又发了一条:"缺钱就说。"
他鼻子一酸。
但还是没有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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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他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去打工。
他找了一个中国人开的仓库,帮人卸货、理货、搬东西。一天干十个小时,工资按天结,一天能挣两百多块人民币。虽然不多,但够他吃饭和付最便宜的房租了。
他没告诉任何人,包括老周。
每天早上去仓库干活,中午在路边买个面包或者一份"Banku"(加纳本地主食,一种玉米发酵面团),边吃边跟当地的工人聊天。他的英语就是这么练出来的——不是在学校学的,是在工地上跟人比划着学的。
干活的时候,他认识了一个本地小伙子,叫Black。
Black二十出头,瘦瘦的,笑起来牙齿特别白。他跟小左一样在仓库打工,干活很卖力,从不偷懒。小左注意到他是因为有一天中午,所有人都去吃饭了,Black还在一个人搬货。他走过去问:"你怎么不去吃饭?"
Black笑了笑,说:"我早上吃过了,中午不饿。"
后来小左才知道,Black是家里老大,下面有四个弟弟妹妹。他一个月的工资要养一家人,中午不吃饭是为了省那几块钱。
那天下午,小左去买了两份饭,递给Black一份。Black愣了一下,接过去,说了句"谢谢你,老板"。
小左说:"我不是你老板,我也是来打工的。"
Black说:"你以后会是老板的。"
小左笑了。那是他来到加纳之后,第一次真正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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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工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。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七点到仓库,干到下午五点。中间休息一个小时,吃饭、喝水、跟Black和其他本地工人聊天。晚上回去,他继续看市场、算账、联系国内的供应商。
他认识了更多本地人——有卖菜的、有开小巴的、有在市场摆摊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,赚得不多,但都在努力活着。他开始理解这片土地——它不是"危险"或者"落后"两个字能概括的。这里有它的规则,只要学会适应,就能活下去。
两个月后,他攒了一点钱,不多,但够他重新开始了。
他辞了仓库的工作,用攒的钱租了一个很小的仓库——不到二十平米,租金很低。然后他联系了国内一个做劳保用品的供应商,就是后来他叫"韩总"的那个人。韩总跟他做了好几年生意,知道他信用没问题,同意先发货、后付款,给了他一个月的账期。
第一批货,是一箱手套和反光衣。不多,但那是他的新开始。
货到了那天,小左站在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仓库里,看着那箱货,忽然想起来加纳之前,他在佛山的最后一个晚上,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,当时是什么心情。
那时候他觉得——什么都没了。
但现在他站在这间小仓库里,觉得——什么都可以重新有了。
他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"老周,我又开始了。"
老周回了三个字:"好好干。"
他给Black打了个电话:"Black,我开了一个小仓库,你要不要过来帮我?"
Black在电话那头笑了:"老板,我就知道你会当老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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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小左花了35赛地(约15块人民币),买了点肉和菜,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,跟Black一起吃了一顿饭。
没有桌子,没有椅子,两个人蹲在路边,用手抓饭吃。
Black说:"老板,以后我们会吃上桌子的。"
小左点点头:"会的。"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曾经穷到只剩50块钱,但没有开口求任何人施舍。他靠自己干了两个月苦力活,活了下来,又站起来了。
这种经历,比任何生意都值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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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章知识点 · 请留意】
- 海外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时,可以"暂时放下身段"打工维生,不丢人
- 在最困难的时候建立的人际关系(如Black),往往是最值得信赖的长期伙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