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的下午，小左收到了一封来自澳大利亚移民局的邮件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——签证获批。三年多次往返，商务签证。

他第一时间截图发到了部门群里。Vivian秒回了一个大拇指。老周直接拨了语音过来：“可以啊小左，十二天就下来了，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
小左靠在自己的工位上，盯着那封邮件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
说实话，这十二天他过得并不踏实。1月25号下午交的资料，正好赶上春节假期，他一度担心审批会被无限期延后。更让他心里没底的是，他在网上一查，发现澳洲商务签证虽然门槛不算特别高，但有一条隐形要求让他犯了嘀咕——“建议有多次澳大利亚或欧美发达国家出入境记录”。

他翻了一下自己的护照：澳大利亚去过一次，还是去年跟着老周去的；欧美倒是去了不少，美国两次、德国一次、英国一次。但签证这种事，谁说得准呢？

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：拉着同事一起申请。

“公司有两个人一起去，也算组团，”他在提交材料之前专门找老周聊过，“我查到的情况是，如果有条件好的申请人带着，整个团队通过的概率会大一些。”

老周当时正在泡茶，听到这儿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想带谁？”

“小赵。他护照上有美国签证记录，虽然只去过一次，但也算发达国家背景。”

老周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行，你俩一起递。反正这次澳洲也要跑不少地方，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
小赵知道这事之后，又是紧张又是高兴，连着好几个晚上都在问小左材料怎么填。小左把去年自己办签证的整套资料翻出来，一项一项对着帮小赵过了一遍。

“你放心，”他当时跟小赵说，“只要咱们公司资质没问题，你的出入境记录也没问题，就稳了。”

他自己其实也没那么笃定。但有些话，说了是给别人信心的，也是给自己的。

现在，签证批了。两个人一起批的。

小左站起身走到窗边。公司楼下的街道上还挂着春节的红灯笼，空气里透着一点早春的凉意。
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次行程了。

两年前他刚入行的时候，跟老周去过一次悉尼。那时候他纯粹是个拎包的角色，老周在前面谈客户，他在后面记笔记、递名片、泡茶倒水。客户问到的技术问题他答不上来，全靠老周圆场。

但这一次不一样了。

这次他是领队。
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，命名为“2026澳洲陌拜计划”。里面已经存好了十几个潜在客户的资料——有的是展会认识的，有的是LinkedIn上挖出来的，还有几个是他去年就盯上但一直没机会去见的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小赵发来的微信：“左哥，签证下来了我看到！机票订哪天？”

“等我查一下，”小左回完这条，顺手打开航空公司App开始看航班。

正查着呢，Vivian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：“小左，你那个APEC卡办下来了没？”

“哎你不说我都忘了，”小左一拍脑门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，“年前寄到的，我一直没拆。”

他撕开封口，抽出一张深蓝色的卡片。卡片背面印着一排国家代码：AU、JP、KR、MX、MY、NZ、PH、VN……

“有了这个，”Vivian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以后去这些国家就不用一个个办签证了。”

“是啊，”小左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，“就是办起来太慢了，我等了大半年。不过值了，有效期五年，以后跑亚太市场方便太多。”

Vivian笑了笑：“你这是装备都齐了，就等着出发了。”

小左把APEC卡小心地收进护照夹里，合上电脑。

窗外，一只不知名的鸟落在窗台上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，又扑棱棱飞走了。

他心里那种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情绪，像这早春的风，凉丝丝的，但不刺骨。

他知道，这一次走出去，就不再是那个跟在老周后面的小跟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