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左在澳洲开车到第四天的时候，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右舵。

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个提醒。

那天下午，他和客户约好在墨尔本东区见面。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十几分钟车程，他需要在一个十字路口右转。

在国内，右转是最简单的操作，打灯、看右后视镜、转过去就行。但在澳洲，右转要横穿对向车道，需要等直行车辆全部过去才能动。

小左停在路口等了大概二十秒，看到对向车道终于空了，他松开刹车准备转弯。

然后他的身体记忆背叛了他。

那一瞬间，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往左边打了一点方向盘——那是他在国内开了六年车的本能反应，左转才需要贴左边，右转应该贴右边。

但他现在在澳洲，靠左行驶。

“左哥！左哥！右边！右边！”

小赵的喊声让他猛地回神。他赶紧把方向往右拉了一把，车子几乎贴着对面车道的边缘擦了过去。

后视镜里，一辆白色皮卡从他车尾后面呼啸而过，按了两声喇叭。

小左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，心跳得厉害。

“我靠，”小赵拍着胸口，“那车离咱们就半米。”

“我的锅。”小左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双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，“在国内开习惯了，右转的时候下意识往左带方向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你之前不是开得挺稳的吗？”

“直线和左转都没问题，”小左说，“但是右转这种需要横穿对向车道的动作，特别容易出错。”

他想起去年老周教他的那个方法：看右边后视镜。

在澳洲开车，最重要的是时刻盯着右边后视镜——通过它来判断车身离马路牙子有多远，离其他车有多近。而在国内，主后视镜是左边那个。

“还有一个办法，”小左重新发动车子，“慢。宁可慢一点被后面的车滴，也比逆行撞上去强。”

那天下午见完客户之后，他们找了一个停车场休息。

小左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车，然后愣住了。

一辆蓝色轿车的挡风玻璃上夹着一张黄色的纸条。

他走过去一看——是一张违章停车罚单。

97澳币。

换成人民币大概是450块。

“450？”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就停一会儿就450？”

“你以为呢。”小左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，“我之前听一个朋友说，他就在悉尼路边停了不到十五分钟，回来就贴了条。”

小赵环顾了一下四周：“这附近也没看到收费表啊。”

“有，在那边，”小左指着十米开外的一根金属柱子，“这种P标识表示可以停车，但P上面的数字是限停时长，底下如果有‘Ticket’字样就说明要缴费。”

他走过去看了一下那个收费表。屏幕上显示着时间、费率，还有一个刷卡槽。

“澳洲停车缴费跟国内不一样，”小左掏出信用卡，“国内是扫码或者APP，这边还是老式的刷卡买票。买了票之后要把小票放在挡风玻璃里面，让查票的人能看到。”

“要是没放呢？”

“没放就当没缴费，一样罚款。”小左把卡插进去，屏幕上弹出了费率：周一到周五，每小时3.5澳币；周六2.5澳币；周日免费。

他选了两个小时，刷了卡，机器吐出一张小票。他按照要求把小票放在挡风玻璃内侧，确认从外面能清楚看到。

“之前有个朋友跟我说，有些地方可以下载APP缴费，”小左说，“但我试了几个，网站都打不开。最后还是用信用卡最靠谱。”

“那要是没带现金也没带信用卡呢？”

“那就别停。”小左拉开车门，“记住，在澳洲别抱侥幸心理。那个97澳币的罚单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
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，小赵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贴了罚单的车：“那哥们估计回来的时候会心疼死。”

“450块，谁不心疼。”小左说，“但这就是规矩。人家给你划好了停车位、标清楚了收费规则，你不遵守就要付出代价。做外贸也是一样的道理——客户把需求说清楚了，你不按规矩来，丢的就是订单。”

小赵想了想，觉得这个类比虽然有点硬，但好像也没毛病。